片種:武俠
年份:1970
導演:張徹
編劇:倪匡. 張徹
演員:狄龍. 姜大衛. 金漢. 谷峰. 南宮勳. 王鍾. 陳星. 李麗麗
張徹的代表作品,除了南少林系列功夫片外,其武俠片亦堪稱一絕,而《十三太保》更是張徹武俠片中的代表作。
《十三太保》記載唐代末年沙陀國王李克用旗下十三位兒子與義子平定黃巢叛亂的事跡,電影故事部份取材於正史《舊五代史》及《新五代史》中有關十三太保李存孝與李克用之間的事跡,但亦有取材於小說、元曲及民間傳說。電影中的李存孝與正史有很大的出入,後世的小說與戲曲為歌頒反抗暴政英雄,把李存孝塑造成忠心耿耿,最後卻慘死收場的悲劇英雄,電影故事亦走這個路線,把一些有關李存孝與李克用的負面描述以曲筆刪走,隱惡揚善。
唐朝末年,黃巢起兵叛亂,更攻佔首都長安稱王。沙陀國國王李克用(谷峰飾),獲朝廷封為晉王,並奉唐僖宗之命,率領旗下的五百猛將、十萬精兵以及十三位兒子及義子,被稱為「十三太保」東征,平定黃巢叛亂,所謂十三太保如下:
大太保 - 李嗣源(金漢飾)
二太保 - 李嗣昭(鮑嘉之飾)
三太保 - 李存勗(羅威飾)
四太保 - 李存信(南宮勳飾)
五太保 - 李存進(黃培基飾)
六太保 - 李存鈳(宋原飾)
七太保 - 李存直(劉剛飾)
八太保 - 李存璋(王光裕飾)
九太保 - 李存審(陳全飾)
十太保 - 李存受(劉家榮飾)
十一太保 - 史敬思(狄龍飾)
十二太保 - 康君利(王鍾飾)
十三太保 - 李存孝(姜大衛飾)
李克用率領十三太保及軍隊到達長安附近,但未有立即出兵攻打長安,反而於雅觀樓與宣武節度使朱溫(陳星飾)會面。長期居於西域的沙陀人性格豪邁奔放,不拘小節,整日在宴會上飲酒取樂,未有立即出兵的念頭,朱溫為此大表不滿。適逢黃巢麾下頭號猛將孟絕海(楊斯飾)率兵來犯,賊軍兵臨城下,朱溫立即要求李克用派麾下十三太保對付。正值當時存孝於城門擔任防守工作,李克用決定把任務交給存孝負責。
李克用帶著朱溫到城門找尋存孝,才發現存孝因酗酒而躲在一城樓一角睡覺。龍顏大怒的朱溫一時衝動下以「沙陀胡兒」的字眼呼喝存孝,酒還未醒的存孝知道後,憤怒地一拳打中朱溫的臉孔,兩人發生衝突,要克用出手化解。克用把孟絕海兵犯城門的消息告訴存孝知道,一臉自信的存孝聲稱,他自己一個人,只用一套繩索就可以當場把孟絕海生擒過來。餘恨未消的朱溫跟存孝打賭,要他在午時來臨之前把孟絕海生擒,否則依軍法處置;相反,存孝成功的話,朱溫立刻把腰間的御賜玉帶送給他。
存孝立了軍令狀,帶著武器和繩索便跳下城樓,與孟絕海開始交鋒。另一方面,克用擔心存孝的生命安全,暗中派嗣源和敬思帶同兵馬前往戰場接應,跟著回雅觀樓等待結果。午時快到,立即傳來存孝已成功生擒孟絕海的消息,存孝輕鬆地拖著孟絕海登樓交差。望著孟絕海倒在地上,一臉愕然的朱溫不得不面對現實。存孝要朱溫兌現承諾,把玉帶交出來,朱溫賴皮不肯,存孝便出手硬搶過來,把朱溫當場羞辱一番,朱溫氣極下離開,返回自己的根據地汴梁。
晚上,克用跟十三位兒子返回大本營,眾人在營帳中會議,研究攻打長安城的對策。期間,四太保存信提出一個人直搗黃龍突襲長安,眾人以為他胡言亂語,立即哄堂大笑。但是,嗣源此時突然附和存信的提議,指出漏夜突襲長安,即使不能生擒黃巢,亦能在長安大鬧一番。黃巢軍隊本來就是烏合之眾,突襲可以乘機大挫他們的銳氣,黃巢軍隊便自然潰散,要剿滅他們便易如反掌。克用聽後拍案叫好,立即為突襲找合適的人選,克用選了八人,敬思和存孝都被選中,惟獨獻計的存信沒被選中,存信為此抗議。
克用一直認為存信為人衝動,又不服命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所以今次突襲計劃並不用上他。存信不斷向克用求情,克用要他跟隨存孝,要聽從存孝調度,存信迫於無奈下答應。第二日,存孝九人正式出發,晝夜不斷趕路,中途在一間小茶店暫時歇腳,無意發現到黃巢麾下的將軍張權,存孝九人遂發難脅持張權,眾人換上黃巢士兵的軍服後,威脅張權帶路前往長安。然而到了長安,張權這等將軍官階的人,未得黃巢授權都不能進入長安城內,存孝惟有再想辦法潛入長安。
晚上,九人遊繩沿著城牆爬進長安城內,眾人對長安街道並不熟悉,好不容易地到達了「五鳳樓」,發現有很多士兵聚集在此,原來黃巢已經知悉十三太保的事情,所以派了大量士兵保護自己。存孝吩咐其他人站在一旁假裝士兵,存孝計劃一個人悄悄潛入「五鳳樓」,然後嘗試行刺黃巢。但是,向來嫉妒存孝搶功勞的存信和君利,竟然漠視存孝的吩咐,私下與黃巢士兵打起來,最後驚動了黃巢。存孝惟有放棄原有的計劃,帶著其他人逃走,沿途殺了很多敵兵,在長安城內引起一時哄動。存孝花了很多時間才能擺脫士兵追捕,但礙於不熟悉長安地形,最後選擇潛入民居暫避休息,遇上出來開門的少女翠燕(李麗麗飾)。
存孝向翠燕表明身份,翠燕讓眾人在屋內休息和吃飯,吃飯後眾人上床休息,明天再想辦法。凌晨時份,存信和君利突然起床,走向翠燕的屋內,意圖侵犯翠燕,幸好存孝及時發現,和兩人當場大打出手,陰謀失敗的存信和君利氣沖沖地急步離開,再沒有回來。存信和君利離開翠燕家後,自行爬牆逃離長安,跑回大本營去。到了早上,存孝、敬思七人喬裝成普通的菜販,跟著翠燕的爺爺到長安南邊的城牆,長安南的防守較弱,翠燕的爺爺在那裡有一幅農地,存孝可乘士兵不為意逃離長安。翠燕在存孝臨走前,送了一塊手帕給他,存孝依依不捨地跟翠燕道別後,便跟其他人出發,最後逃出長安,成功返回大本營。
回到大本營,克用已經知道存孝大鬧長安城的消息,克用反過來怒罵存信和君利,罵他們臨陣退縮和造謠中傷存孝。克用本來欲下旨處斬存信和君利,然而存孝在關鍵時刻為兩人求情,克用才免去兩人死罪,只罰杖打兩人三十棍算數。大本營再傳來好消息,經過存孝大鬧長安一役後,黃巢內部軍心大亂,黃巢已帶著兵馬逃離長安。克用立刻下令眾將出動,全力追擊黃巢各路人馬,克用帶著存孝和敬思兩位義子收復長安,並迎帝入城。
隨著李克用派兵全力剿滅,黃巢在各地的勢力已被消滅得七七八八,克用、存孝和敬思亦帶著主力部隊迅速攻陷了長安城。平定長安城的兵亂後,存孝立刻回到翠燕的家,怎料翠燕的家已被大火燒毀。據路過的長者說,黃巢臨離開長安之前,安排士兵火燒長安城內所有地方,很多人都在火災中被燒死。存孝望著被燒毀的房屋,翠燕不知所縱,存孝縱使多不願意,亦惟有悵然地離開。
黃巢之亂已平,朱溫立即遺使送信予李克用,邀請克用前往汴梁與他見面,克用、存孝和敬思都對朱溫的動機抱有懷疑。於是,克用派遣存信和君利,跟隨使節到汴梁,兩人先跟朱溫會面,回來後再從長計議。存信與君利到了汴梁與朱溫見面,朱溫以金銀珠寶和美女賄賂兩人,再用言語挑撥離間,成功誘使兩人變節,部署圍攻克用、存孝和敬思的陰謀。兩人回營後,向克用訛稱朱溫只欲求和,並無他意,克用竟信以為真,只帶同敬思和少量隨從前往赴宴,存孝帶同兵馬在外圍駐守。
克用跟敬思到了汴梁,朱溫在宴會上不談國事,部下只顧著不斷向敬思灌酒,敬思不以為然,果然飲酒飲得醉醺醺,克用亦不虞有詐,亦告醉倒,由隨從攙扶回廂房休息。敬思醉倒在大殿,未幾傳來呼喊聲,醒來發現士兵被朱溫派來的人殺死,他立刻提起武器奮力殺敵。敬思正準備逃出大殿的時候,大殿突然著火焚燒,原來朱溫派弓箭手在屋外放火箭,敬思面對一片火海,惟有後退。
另一邊,朱溫的部隊亦殺到克用的廂房,隨從拚死抵抗,護衛不斷嘗試弄醒酒醉的克用。此時,敬思終於逃出大殿,趕到廂房營救父王。敬思與隨從帶著父王嘗試在汴梁殺出一條血路,朱溫人馬眾多,兩名護衛都為了保護克用而戰死,敬思帶著父王快要接近汴梁的城門,距離城門只剩下通過護城河的「太平橋」。兩人正準備通過太平橋的時候,冷不防橋底突然殺出伏兵,敬思身中多刀重傷,仍奮力與伏兵血拚。
敬思最後把所有伏兵殺光,但自己亦血流不止,戰死於太平橋上,至死仍挺立不動。克用面對城門緊閉不開,朱溫帶著兵馬前來追殺,生命危在旦夕,幸虧存孝及時趕到,帶領大量兵馬殺入汴梁,與朱溫的部隊展開廝殺,克用才性命得保。存孝成功保護父王並離開汴梁,返回大本營,克用為此事斥責散佈謠言的存信和君利。君利此時又信口開河,提出率兵攻打汴梁,克用聞之大怒,指攻打汴梁和朱溫等同叛唐。克用嚴詞斥退存信和君利後,一個人在營帳內瘋狂喝酒,醉酒後在帳內呼呼大睡。
存信和君利終日擔心父王會加害自己,商量後決定出走和投靠朱溫,但存信對存孝仇恨未消,決意要在殺存孝後才出走。存信暗中潛入營帳,趁父王酒醉未醒,偷取了父王的佩劍,然後假傳旨意,把存孝騙到大本營內較遠的地方。存信此時下令士兵把存孝捉住,用繩索套在存孝的頭和四肢上,繩索的另一邊繫著一匹馬,宣稱以「圖謀叛亂」的罪名,以「車裂」處死存孝。存信一聲令下,士兵催策馬匹,強勁拉力把存孝的身體活生生地撕開,當場慘死,身首異處。
存信與君利陰謀得逞後,立刻離開大本營,前往投靠朱溫。存孝的部下在存孝被存信帶走時,連忙把消息告訴克用和嗣源知道,克用聞訊大驚,帶兵前往營救,可惜為時已晚,只見被撕成八塊的存孝屍體,存孝死時仍不瞑目。克用眼見義子慘被害死,既悲且怒,下令嗣源率領其他太保追截存信與君利回來,必要時可以當場殺死。
嗣源與其他太保快馬追趕,終於在半路成功截獲存信兩人,存信和君利拒絕返回大本營覆罪,跟嗣源與其他太保當場打起來。九名太保在互相廝殺,存信和君利奮力戰鬥,存受與其他三名太保不幸死於他們刀下,戰況十分兇險。嗣源幾經辛苦下,終於把存信和君利當場斬殺,存信與君利至死仍執迷不悔,形相猙獰。
本來威名遠播的十三太保,至此竟死剩五人,李克用至此元氣大傷,朱溫乘機擴展勢力,最後篡唐自立,建立後梁王朝。嗣源與三太保存勗則繼承父王遺志,留在中原,最後消滅了後梁,建立了後唐王朝,後人稱兩人為唐明宗與唐莊宗。(完)
《十三太保》跟《刺馬》一樣,都是將歷史有名的大事件改編成具戰爭片和武俠片風格的電影,分別在於《十三太保》早在拍成電影之前,倪匡大概已把電影故事的原著小說寫好,只是小說沒有出版社願意代為出版,反而被邵氏和張徹看中,小說要在數十年後才有機會出版。
如果有認識五代十國歷史的話,都不難發現電影人物和內容,跟正史有很大差別。正史內的李存孝,的確是一位名將,但絕對沒有電影故事說的那麼忠誠,正史內的李存孝曾多次背叛義父李克用和受朝廷招安,甚至曾經依附朱溫。正史內的李存孝,其實跟《三國演義》的呂布沒有太大分別,空有驚人武藝,卻並非可信賴的人。李存孝的下場的確是死於「車裂」,不過不是被李存信和康君利謀害慘死,而是在戰場上被李克用所敗,被義父親手處死。
不只是李存孝,李克用跟其他太保的事跡都跟正史有很多分別,電影內的李克用對朝廷忠心不二,但正史內的李克用佔據於河東一帶,借平亂之名進入中原,跟其他割據一方的節度使一樣,根本沒把衰落的唐室放在眼內。李克用大部份時間都與汴梁宣武節度使在黃河兩岸互相對峙,勢不兩立,只是這些不是電影故事應有的範圍內容,所以被略過不談。
還有的是,正史其實沒有所謂的「十三太保」稱號,李克用雖然擁有很多義子,卻從來沒有正式把他們聚在一起,有些在正史中有提及的李克用義子,例如是周德威,都沒有在電影中出現。十三太保之間的關係,在電影內亦只在片頭時有融洽過,之後還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最後內訌收場。唐末時期,沙陀人雖然已被漢化,但中國傳統文化對於兄弟間的禮貌情誼,在十三太保身上根本不可能看得到。電影中較少提及的三太保李存勗,其實一直都猜忌著義兄長大太保李嗣源,成為皇帝後處處針對著李嗣源,直到李存勗因為暴政失德,李嗣源才趁國內發生動亂,取而代之成為後唐明宗。
很明顯,小說也好,戲曲也好,電影也好,民間傳說都好,十三太保都被後人多番美化和修飾了,把原本再現實不過,亂世梟雄窩裡反的故事,改編成了悲劇英雄的史詩式哀歌,難為觀眾為了李存孝和史敬思的下場而嘆息,原來真實面貌是如此醜陋。說回電影,其實電影內李克用、李存孝和史敬思的性格,早已為他們的結局埋下了伏筆。李克用的剛愎自用,在雅觀樓上沒制止義子羞辱朱溫,後來在汴梁被朱溫暗算謀害,他也不能抱怨。李存孝跟李存信早有積怨,李存孝曾在茶店用酒潑向李存信,即使李存孝曾救他一命,亦難以改變存信謀害義弟的結局,尤其是存信偷李克用佩劍時,偷聽到義父欲處死他,使存信更下定殺存孝的決心,既是因果,亦是宿命。
電影分別選用了谷峰、狄龍跟姜大衛扮演李克用、李存孝跟史敬思,三人都符合了角色要求的形象。谷峰演繹了李克用的豪邁和脾氣,高大威猛的狄龍,也跟直漢子性格的史敬思很配合,但最神似的還是姜大衛飾演的李存孝。正史和傳說中的李存孝,都不是外形高大雄壯的巨人,身子纖瘦矮小,跟年青時的姜大衛差不多。電影開場時,李存孝一個人蜷曲身子,悄悄躲在城樓一角睡覺,橫看豎看也不像是能以一敵百的沙場名將,直到他從城樓上凌空躍下,傲然轟立於戰場上,隻身迎戰孔武有力的強壯敵將,李存孝的形象才在此時表現出來。然後李存孝只花約半個時辰時間,便把敵將當場生擒回來,朱溫看後為之錯愕,啞口無言,對比下更美化了李存孝的形象。
為了貫徹張徹電影的陽剛暴力美學精神,盤腸大戰不可或缺,血腥殺戮亦是預計之中的事,史敬思在太平橋盤腸戰死前的垂死掙扎,以慢鏡拍攝,恰好又是一場「死亡之舞」,跟《報仇》的姜大衛相映成趣。全片演員絕大部份都是以男性為主,女演員比重不大,唯一女主角李麗麗飾演的少女翠燕,亦只是霎眼嬌,跟李存孝只有在長安城的一夜之緣,戲份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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